《红楼梦》第八十六回“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中有一段关于给元妃算命的传闻,说命理先生早就算出元妃当死于寅年卯月,到了第九十五回“因讹成实元妃薨逝,以假混真宝玉疯癫”中有段证实了元妃的死,与命理先生所讲的仅差一年。现将两节章回的内容引录如下:
他说道:前几年正月,外省荐了一个算命的,说是很准的,老太太叫人将元妃八字夹在丫头们八字里头,送出去叫他推算,他独说:‘这正月初一日生的那位姑娘,只怕时辰错了,不然,真是个贵人,也不能在这府中。’老爷和众人说:‘不管他错不错,照八字算去。’那先生便说:“甲申年,正月丙寅,这四个字内,有‘伤官’、‘败财’,惟‘申’字内有‘正官’禄马,这就是家里养不住的,也不见什么好。这日子是乙卯,初春木旺,虽是‘比肩’,那里知道愈‘比’愈好,就像那个好木料,愈经斫削,才成大器。”独喜得时上什么辛金为贵,什么巳中‘正官’禄马独旺:这叫作‘飞天禄马格’。又说什么“日逢‘去禄’,贵重的很‘天月二德’坐本命,贵受椒房之宠。这位姑娘,若是时辰准了,定是一位主子娘娘。”这不是算准了么?我们还记得说:“可惜荣华不久,只怕遇着寅年卯月,这就是‘比’而又‘比’,‘劫’而又‘劫’,譬如好木,太要做玲珑剔透,本质就不坚了。”(《红楼梦》第八十六回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在《红楼梦》第九十五回因讹成实元妃薨逝,以假混真宝玉疯癫中:朝门内官员有信,不多时,只见太监出来,立传钦天监。贾母便知不好,尚未敢动。稍刻,小太监传谕出来,说:“贾娘娘薨逝”。是年甲寅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存年四十三岁。
将上引录的两段《红楼梦》中的内容,稍加整理即可得出如下四柱及行运:
坤造:甲申 丙寅 乙卯 辛巳
运:乙丑 甲子 癸亥 壬戌
流年、流月:丁卯年 壬寅月
《红楼梦》中元春这个案例中的
那位先生如画坛中的写意高手,寥寥几笔便钩勒出元春的整个一生,简直就是一副命理应用上的水墨大写意。对于这个案例的真假,不想争辩什么,我想说这就好比热爱收藏的朋友到了古玩市场,能否淘到真宝,不是靠夸夸其谈,也不是看你有多高的学历多大名头,关键要看你的“眼力”,这个眼力是才气、灵气、学识在特定环境中的综合体现。《红楼梦》中的
那位先生在命理应用上,就体现出了才气、灵气和见识,如果我们以傲慢之心看待这个命例,当然不值得一提,然而不值得一提的东西还很多;如果我们怀着求实平淡的心理看待这个命例,会发现这个案例之中,有许多东西值得学习命理的人深思!我想有识之士都能看到这些。一是以木论器,用时取贵。看了上面《红楼梦》书中
那位先生论命,也是以日元乙木为中心的,用的是传统子平命理,先是从日支乙木论起,因日支是卯木,对与日元乙木来讲为比肩,出春正月,按节气论正是木旺之时,按我们现在理解的命理术语叫身旺,通俗点讲就是这个八个字之中,木这种五行比较多比较旺盛,按照阴阳平衡的原则,就得找出化解这种旺气的某种五行,使过旺的这种五行趋于中和,这种五行就是命理学中所谓的用神数语,现论命者多用此法。找到了用神还不算,关键看这个用神能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用神的作用取决于三个方面,一是原八字中,一个是行运中,再一个是流年中。如果再命中出现用神即某种五行,能够与命中很强的一种五行相克制相融合使命趋于中和就是中和为贵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的命好。反之就是差命。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与运和流年是不是相违被,如果相违也难说是好命。这理面的关系还很多此不多言。现仅就上述之理来论证一下元妃的命,从原明局知道元妃命中五行木旺,能够化解这种旺的五行只有两种,一个是火可以泻旺木;另一个是金可以克制旺木。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五行有:申金、辛金、丙火和巳火。按照这个条件再逐个分析一下,看看那个是要找的用神?月令为寅木,日元为乙卯,木旺金缺之象,故申金起不到用神的作用。再看辛金亦是此理且又被巳火克,按生克制化的理论也不能为用神。现只剩下丙火和巳火了,按生克制化取用神的角度讲,与金比较而言当为命局的用神,但从全局来看,仍是木旺火弱,可以说起不到化解旺木的作用,再看行运前几步运都是北方水局的运,助木而克火还泻金,从用神的角度很难言吉。就是倾尽所学也很难,与元春的身份相符,这就是当代用神论的缺憾。从《红楼梦》中
那位先生的论断中,我们可以看到先生用的也是旺衰取用之法,但是用的是比喻,将乙木比喻成好的木质,然后取法自然想到生活中名贵的木材的情况,就顺势推理出了元妃命贵重之理。这就是道法自然,告诉我们将命学的干支五行融入生活要比依靠用神要灵活要丰富。就说元妃这个例子,如果看用神只能在干干巴巴的干支上伤脑筋,换一种角度,把干支联系自然生活中你所熟悉的事物就不同了,思路立即就打开了,书中的
那为先生就把旺的木比喻成名贵之木,我们想一下,杨木和紫檀木它们一出生,富贵贫贱就见分晓了。从这个意义上讲元春一出生就生在富贵家庭,与这个譬喻是十分相符的。再换角度讲,杨木和紫檀木不管它们出生的环境如何相同或不同,它们的命运到最终也还是该贵重的必然贵重,该贫贱的也必贫贱。元春这个命造生在辛巳时,为命局所用之神,这里《红楼梦》中的
那位先生没有从我们目前从常用的旺衰理论入手,而是从巳中藏庚金为日元乙木的正官为禄入手,再将巳火马星的象意与正官庚金的象意相组合即构成所谓的“飞天禄马格”,因为巳火为马星,巳是冲向亥水的,亥在乾宫类象为天,天是向上的,故言飞天。而时上的辛金亦是日元之喜用,巳中的庚金亦是用神,在巳火中,且巳为马星,这时我们将马星飞动的信息参入生克制化取用神之中,就可以看出时柱是命局贵重的关键了,上面我们根据命局中木旺相,可以说木旺金缺,木多火塞,在行水运,喜用均两伤,这样讲关键是没有看见马星巳火的作用,也就是说巳火是能动之火,有了这一点就不存在木多火塞的问题了,就能够发挥用神的作用了,包括巳上的辛金和巳内的庚金,辛金和庚金此处只有这么一点,就可剩过得令通根的旺相之金,这就好比你有再好的斧字和刀也比不上电锯和雕刻机,又如同再好的千里马也跑不过小汽车之理是一样的。行水运反而好,因为水可冲动巳火,加大巳火的活动能量,巳之志向是飞天,即冲如乾宫。乾金又恰是命局之用神,亦是巳中官星旺相之地,所以贵重。行甲子运为乾卦初爻,为元春入宫之象,又因春木喜火暖身,行水运与此相违,故虽好亦有隐忧。二是妙用神煞,点缀天然。从《红楼梦》中的
那位先生一开始论命,讲的就是神煞,如“甲申年,正月丙寅,这四个字内,有‘伤官’、‘败财’,惟‘申’字内有‘正官’禄马,这就是家里养不住的,也不见什么好。”这一点与我们当代学命理的一上来就论用神是有明显区别的,完整内容详见《干支易象实例精解》古例赏析部分